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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年01月25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扎根山乡不言悔
文/图 本报记者 王倩 谢非 见习记者 张雯靓
文章字数:4367

韩飞目送放学的孩子们回家

面对面精心辅导

生活上关怀备至
  1月21日晚,2017年第三届“马云乡村教师奖”颁奖盛典在海南三亚举行,丹凤县龙驹寨镇涌峪小学校长韩飞喜捧大奖,成为该奖设立以来商洛第7个获得马云公益基金会10万元现金资助与专业发展机会的优秀乡村教师。 
  三九时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席卷了整个商洛。一座座或高或低的山丘、坡塬,被皑皑白雪覆盖,勾勒出一幅绝妙水墨画,而行走在山间的人们为画卷添上了几许灵动。1月12日,路面的冰雪还未消融,我们跟随韩飞老师从丹凤县城一路向北,前往他目前任职的学校。一路上,踏着冰雪,跨过河流,绕过山梁,边走边听他讲述二十余载与大山里学生们的故事。今年47岁的韩飞,个子不高,身形消瘦,只要说到大山里的学生,他的眼睛里总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荣获马云乡村教师奖
  对韩飞来说,2017年12月5日夜晚,得知自己获奖那一刻的高兴和激动依然历历在目。那几天,他正在西安参加马云乡村教师奖的最终评审,经过紧张的面试问答环节后,回到宾馆不久,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顿时激动得不知所措。他将“祝贺您成为2017届马云乡村教师奖获奖教师……”的短信内容反复读了好几遍,在给好朋友打了一通电话后,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短信同时告知他2018年1月21日在海南省三亚市举行颁奖仪式,以及航班信息。
  “马云乡村教师奖”是由马云公益基金会2015年启动评选的,每年举办一届,旨在从全国寻找100位优秀一线乡村教师,弘扬乡村教师无私奉献的高尚师德,鼓励乡村教师锐意进取的教育实践,不断壮大乡村教育中坚力量。在2017年第三届“马云乡村教师奖”评选中,通过报名、初筛、实地走访、电话访谈、答辩等环节层层选拔,韩飞从全国申报的4899名教师中脱颖而出,最后通过审核环节成为该奖项获得者,是商洛今年唯一获得此奖项的老师。
  随着颁奖日的临近,韩飞的心情既激动又矛盾。这将是他第一次乘坐飞机,第一次到三亚,第一次看到大海,他心里充满了渴望和兴奋,但是想到学生们马上要期末考试,为此会耽搁学生的课程进度,他又感到过意不去。他不仅是龙驹寨街办涌峪小学的校长兼代课老师,同时还负责着玉皇庙教学点和秋树坪教学点的教务工作,年底繁重的教学任务,让他犹豫不决。看到韩老师的犹豫和纠结,涌峪小学其他5名老师纷纷鼓励他出席颁奖典礼,都表示愿意帮助他分担教学工作。被同事们的真诚和期盼打动,韩飞最终下定决心,暂时放下工作,替自己、替许多同自己一样扎根大山的老师们,也替还没走出过大山的学生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大海的模样。
  1月21日晚,在三亚刚刚参加完颁奖典礼的韩飞,激动地打来电话告诉记者,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现场见到了马云和其他100名乡村教师,感到自己多年来的工作受到了肯定,让他热泪盈眶,也让他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干劲更足了。
  投入教育终不悔
  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到现在的年近半百,纵然青丝生华发,纵然没有仔细品尝过家的温暖,没有享受过城市的热闹繁华,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投入教育事业,没有后悔过扎根在大山里,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山里的孩子。
  钻进来的风吹灭了,来来回回地点亮又熄灭,后来他干脆摸着黑睡了。韩飞坦言,刚毕业的他对教育事业满怀的信心和希望,忽然被眼前的环境击得粉碎,一种灰心丧气的情绪在他的心里蔓延,心情一下跌到了低谷。
  然而,面对学生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时,他又重新燃起扎根在这里的信心。韩飞回忆说,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留在大山里的是当时那26个学生。20世纪90年代中国经济发展缓慢,农村普遍落后,居住在深山里的人们,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生活格外清贫。他们的学校建在半坡上,道路崎岖不平,学生们上下学的路上有一道土梁,经常有学生在那里摔跤。有一次,一个学生的胳膊摔伤了,他进行简单的包扎后,送她回家,看到学生家里一贫如洗,一家人住在已成危房的屋子里,母亲患病,父亲残疾,只有年迈的奶奶能照顾她。此情此景令韩飞心酸、难受,当场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扎根大山,为这里的孩子传递知识,让他们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别人能住得下,自己为何住不下?”抱着这样的信念,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天起,韩飞时刻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因为身处深山就放松教学工作,不能因为环境艰苦就敷衍应付学生。作为学校唯一的老师,三个年级共26个学生只能进行复式教学,但他善于钻研,尝试多种复式教学的方法,在任教的第一年,他的学生就考出全镇第一的好成绩。二十几年来,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信念,从未违背过自己的良心,也从未后悔过全身心地投入教育事业。
  克坚攻难改变学校面貌
  经历了最艰苦的环境,再次面对苦难时,韩飞便坦然从容多了,也有了克服困难的信心和办法。在王河沟小学从教4年后,由于母亲生病,两个哥哥都在外地,韩飞调到离家2里路程的胡树小学,方便照顾母亲。之后,自1997年调到玉皇庙小学,一待就是20年。
  采访当天,去往玉皇庙教学点的路还被积雪覆盖,车辆无法上山,我们只能随着韩飞老师步行前往。玉皇庙小学坐落在距离312国道20余公里的一座山梁上,位于胡树、柏树、代庄三个村子的交界处,也是这里唯一的学校。上山的路上,哪里有转弯,哪个学生住在哪里,他都一清二楚,不时有上下山的乡亲们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韩飞说,二十多年的光阴,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学生,也熟悉大山里的每一个乡亲。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步行,我们到了位于山顶的玉皇庙教学点,6间红墙瓦房在太阳的照射下光彩熠熠。由于山里的孩子一直在减少,玉皇庙小学变成了玉皇庙教学点,唯一没有变的,就是这6间瓦房。
  韩飞初到玉皇庙小学任教时,泥土砌的教室破烂不堪,墙壁到处都是裂缝,一到下雨天,房顶多处漏雨。98个学生只有两个教室,他将学生分成两个复式班进行教学,课桌凳不够,有的三四个学生挤在一个桌子上,有的学生只能趴在窗台上。令他至今难忘的是,因为教室是土地面,时间久了,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层土,稍微一走动,灰尘满教室飞扬,经常一节课下来,全身都落满了尘土。
  为了改变这种境况,给学生们一个好点的学习环境,放学后他一家家走访,发动学生家长帮忙,从两公里外的地方背砖。一背篓一背篓的砖背回来后,他利用休息时间给教室铺地面。为了不耽误学生上课,他叫来自己的父亲一起帮忙铺砖,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教室,学生不用再忍受满教室的尘土。有了平整的地面后,他又申请资金,为学生添补了新的桌凳。
  2003年,韩飞积极申报薄弱学校改革计划,争取资金,把学校重新规划,将以前昏暗破烂的教室推倒,带领村民为学校盖了新的砖木结构的教室。学校面貌大为改观,学生们有了宽敞明亮的教室,当地群众纷纷称赞他。新建的教室坐西向东,每天只要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就会照耀在窗户上,整个教室亮堂堂的,被金色的阳光装满,他的心里也热乎乎的,觉得之前的辛苦付出都值得了。17年过去了,当年他带头建设的玉皇庙小学依然屹立在山头,刷新的红色墙体在冬天显得格外温暖。
  教书育人不忘初心
  从教二十余年来,韩飞始终不忘自己扎根山区、为大山里的学生传道授业解惑的初心,想尽办法提高学生的成绩,丰富学生的知识。他根据山区学校缺少师资和教学空间的实际情况,采取复式教学课堂优化模式,并摸索出一套自创的教学模式。他为每个班级选出一名学习较好的学生担任“小老师”,自己在另一个班级上课的时候,“小老师”发挥老师的作用,带领学生自习,并给有问题的同学答疑。这种动静结合的模式,学生们容易接受,教学效率大幅度提高。
  2007年,丹凤县启动了小学三年级以上的英语课程,对于当时只有两名老师的玉皇庙小学是一个严峻的考验。面对困难,韩飞没有畏缩,主动承担起三年级以上的英语课程。他自己出钱购买大量英语教材和磁带,一边听录音一边练发音。不仅如此,他还到别的学校听名师讲课,向其他英语教师请教,学习先进的课例。在他的努力下,他带的班级多次在乡镇英语水平测试中获得第一名。
  大山里的孩子都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直接进入一年级学习,很多新生不适应学校生活,有厌学情绪和逃学现象。开始时,韩飞尽力劝说,当他发现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时,便转换思路,利用自己的特长,成立了课外书法、绘画兴趣小组,组织学生以周围的山、树为内容进行写景作文和写生绘画。渐渐地,学生被这种新鲜的教学模式吸引,不再排斥上学,进而喜欢上学。
  教书育人,是韩飞一直秉持的理念。因为自己也是在山里长大,他知道农家孩子哪方面最需要关注。有一段时间,他发现很多孩子不讲卫生、满嘴脏话,甚至对待长辈也没有礼貌,而孩子家长对此并不是特别重视。于是,他利用每星期的班会时间,向学生传授生活中应该注意的礼貌礼节和良好的生活习惯。他意识到,要让学生从根本上养成良好习惯,家庭教育不可或缺,便又一家一家地走访,向家长建议,让家长从思想上重视孩子品格的养成,往往回家时天都黑透了。经过一个学期的熏陶,学生们有礼貌了,不再说脏话、谎话……这些点点滴滴的小细节,培养了学生做人的优秀品格,也为他们的成长奠定了良好基础。
  关爱学生无私奉献
  韩飞不仅对教学认真负责,对待学生更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用心呵护,用情温暖。早些年的时候,每到开学就有个别学生因为家里困难,交不起学费和书费,甚至买不起笔和作业本。这时,韩飞总是从微薄的工资里挤出一点钱替学生交学费和书费。他说,自己清苦一点没什么,不能让孩子没有了读书学习的机会。
  玉皇庙地理环境特殊,学校地势高,群众分散居住在山顶和半山腰,吃水问题一直是学校和附近村民最为闹心的事。每天一大早,韩飞就挑着水桶到一公里外的山下取水,为师生准备好一天的生活用水。下坡容易,上坡难,挑着水桶晃晃悠悠爬坡,到学校时早已泼洒得所剩无几,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往返,直到准备够了一天的用量。到了冬天,大雪封山,无法取水,他只好用雪水来洗脸、洗碗。安排好学校用水的同时,他还经常帮助附近的村民下山取水,面对村民的感激,他老说自己是小伙子,多跑一趟路算不得什么。
  山里的羊肠小道大多崎岖不平,学生上下学的安全问题是韩飞最操心的事。为了确保学生来往路上的安全,韩飞就把孩子们走的路全都自己先走一遍,在险要的地方做好标记,提醒孩子们注意,有时候他直接护送孩子们走过有危险的地方。从学校延伸出的条条山路,留下了他和学生们的足迹,也留下了他至今不忘的美好回忆。
  近几年,国家营养计划的实施,普及到了这所偏远的教学点。为了保证每一位学生能按时吃到新鲜蛋奶,他更是不怕风不怕雨,骑着摩托车走山路,坚持一周两次从20多公里外的配送点,将所需蛋奶运回学校,从严寒冬日到炎炎夏日,从不间断。有人建议他一月带一次,他回答说,事关学生的饮食,千万不能马虎,时间久了怕牛奶过期,他要为学生带回最新鲜的营养早餐,再辛苦都不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韩飞始终坚守在大山深处,送走又迎来一批批的学生。他的黑发染上了白霜,消瘦的脸庞刻满了皱纹,但他竭心尽力,无怨无悔,把自己赤诚的真心和无私的关爱,奉献给大山里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