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7版
发布日期:2018年11月08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立冬感怀
杨贤博
文章字数:1683
  故乡在秦岭深处,秦岭之巅开始变冷。再过三天,节气到了立冬,冬天正式来了。
  上礼拜,天暖和,翻箱倒柜把冬季衣服翻出来挂在院子见见阳光,这个秋好像很短,冬季来得早了。
  一大早天色阴暗,有蒙蒙雨丝,冰凉的。远山罩在云里雾里,不远处的老爷山已经褪去秋红的色,山体变得黝黑而枯萎,该落得叶子已经在风中飘零,松树的针叶墨绿,有雨露欲坠的晶莹。
  几只乌鸦在河边的杨树枝头哇哇哇地叫着,有份凄凉。秋天是落叶的季节,杨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去,剩下三五片在枝头呼啦着,扭动着身躯,瞬间在风中飘飘然然,寻找这属于自己的归属。
  人常说落叶归根,真正归根的树叶是静美的,在阳光下、在夜色中,悄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无声无息地顺着树干,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坦坦然然,撒落在根的周围,不离不弃,直至消失在泥土中,宣告生命的归结,宣布着冬的到来,为秋画上一个句号,无需向周围所有树木道别,默然地回归土地,悄然地来,萧然地去。
  树木高大了,参天的那种,叶子是不会归于根的。落下时有距离的反差,有风吹来,叶子只有顺着风势飘落,飘荡是自然之美,空间之美,也是无奈之举,顺其自然而无能为力,任风的大小,远离母体的距离。
  对了,如果是一片林子,欣赏到的依然是落叶铺垫的柔软,或金黄或枯萎,捡一叶或多叶,看似相似却不相同的叶子,无法判断哪片是哪棵树落下的?曾经的陪伴,如今却归于大地,大地是最雄厚最博爱的灵魂,她包容了一切,别说一缕叶子,哪怕千疮百孔的乱修乱建,或开发与装饰,她所能及的不是一个时代,也不是一季春秋,年轮沧桑,岁月无痕,留下的如落叶划过屋檐的轻盈,让一场大雪掩埋所有,孕育着又一个春的到来……
  岁月静好,静好的岁月容易失去激情,惊涛拍岸多为壮举,波澜不惊多是经历沧桑。岁不待人,日子就这么划过,尘埃处看苍苍人生,芸芸众生,如蚂蚁一样,在局限的圈子里奔走,眼界与高度决定了精神与灵魂。忘记了自己生来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而来?这个世界对你还有多久?又有多少人在不分昼夜地挣扎?又有多少人用一生的努力获得成就感,站在人生的巅峰!在掌声未尽的笑颜中,还没有来得及喝一杯煮好的茶,却跌入生命的低谷?是的,我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想起了那些大权在握的人,想起了那些被金钱撂到的人,我没有去嘲笑,而是怜悯和惋惜,看着他们履历,几十年奋斗生涯,是多么不易,而倒下却在瞬间。时间是一杆秤,人生的方向盘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时间并不把你捧在最灿烂的阳光中炫耀,唯有时间的推移,尘埃落定时最能看清活着意义和本质的色泽。的确,什么样的茶泡出什么样的汤水和不同的味道。
  这个世界,我们都是过客。没有你的什么,也没有我的什么,生命的春天里都在发芽,每个叶芽上都有属于自己的露珠,或大或小,在滋养在闪耀。夏天的时候,都在享受阳光,经历风雨,当秋季到来,伴着果实的成熟,你也宣布了生命的晚秋,任寒冬一地白雪皑皑。我时常感慨,叶子不是秋风吹落的,是她到了落下的时光,夏风不比秋风弱,吹不落叶子,只有吹落病叶,如突然间从你身边消失的人,总有那几个脆弱的生命。善待自己,是对自己最负责的表白,最诚挚的忠告。
  看一树叶子落下,凄美的季节总多几缕乡愁几份感念。人活着很有意思,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理想,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爱情,都在活着,都在走过春晓秋韵,回头再看,银杏叶也落,柳叶也落,松针叶也落。何须在别人围挡或者自己设置的围墙里焦头烂额或者焦虑抑郁。
  立冬的季节,雨已经不是雨了,转变了化身,落下是飒飒地响,从晶莹的水变成了纯美的精灵,再完美的进化成冰凌的雪花,是那样柔情冰凉、纯洁无瑕地宣布一个季节的过去一个季节的到来……
  我仰头看山,山还是山。几十年了,山依然险峻在最高处,除了四季转变的颜色,依旧耸立在我的窗前,不变的还有山巅上的那棵松树,挺立着,无视着风雨雷鸣的洗礼,孤独而坚韧,活出了自己的风姿。或无奈或寂寞,但它在贫瘠的崖缝中求得生命的喜悦。它注定长不大,长不高,长不成你所要的栋梁。但它挺拔,坚实,不屈不挠,在山巅处,彰显着生命的奇迹,成为属于自己的风景……
  一支烟吸完,茶煮好了,飘雪的日子,窝在家,读你的书,写你的字,喝你的茶,这个世界一切都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