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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2年07月05日 上一版  下一版
庄园消暑
自在飞花
文章字数:1571
  
  酷热难熬的夏天来了。又一次,我躲到庄园消暑。
  六月的庄园也陷进灼热之中。所幸的是,这里没有都市中那一副副焦虑的面孔,没有穿梭不停的汽车制造的尾气和连绵不绝的噪声,没有一台台空调置换出来的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庄园,除却鸟鸣,便是夏风吹拂、井水汩汩流淌、干涸的土地嗞嗞吮吸得酣畅。碧绿的葡萄藤不知何时爬上了窗户,那些卷须耐心地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缠绕住防盗网,荫凉悄悄地潜进了卧室。我擦洗干净那张用了二十多年的麻将凉席,铺在褥子上。一块块“麻将”,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崭新模样,露着棕红色的光泽,那是时间的印迹,岁月的包浆,令我回忆起旧日长夏消暑的时光。去者已远,回到眼前。撑开新买的简易蚊帐,构筑起安然休憩的空间。蚊帐都买简易的,我着实不把这地方当家看待。可我多么期盼在炎炎夏日里,不被搅扰,能安安宁宁地在这个地方住过三伏天,直到秋天莅临。我是多么忙碌啊!屋角的纸盒子里,还装着去年秋天采摘的干花椒和核桃,原封未动。那当初采摘时胸怀的壮志——痛痛快快地大吃一场,早已遗忘。今岁的硕硕青果已经在枝头招摇了,日子过得真快。后院墙外的杏树、香椿树、核桃树,一树树厚密的林荫簇拥进眼帘,堆积起层叠的绿色波浪,在风中起伏。我想躺在床上,犒劳奔走了一个上午的身体。
  早上一进院门,手脚便停歇不下了。锄杂草、打掐蔬菜多余的枝芽,抽井水浇灌菜蔬果木,整理清扫院落。我渴望吃到绿色无污染的果子,于是沿高爬低给葡萄套袋子。把一嘟噜一嘟噜绿玉似的葡萄装进白色袋子里,挑选完那些长得周正、果粒饱满的之后,其余的不再理会,留作鸟雀之食。听说石榴套袋得立秋之后才可以,我今天很想给它们也穿上“衣服”,因为后面忙起来就不知道何时能再回庄园。那些未曾喷洒农药,又没套袋,强撑到秋天的石榴,剥开貌似完好无缺的果皮,里面尽是虫啃雨淋腐烂霉坏的籽实。这么多年了,从没吃过院里那树结的石榴,今年却滋生出吃自己院里树上石榴的强烈愿望。多虫的石榴树还殃及近邻,一旁的木瓜海棠也遭遇了无妄之灾,去年秋天,几十颗长到拳头大小的木瓜海棠,未成熟便夭折了,落了一地,惨象让人不忍目睹,直叹可惜。要不要它们也套上袋子?反正我买的袋子多。
  这个季节,庄园的菜地尤为诱人。黄瓜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只需给足了水肥,它们便日复一日奉献出一根根顶花儿带刺儿的鲜嫩果实,乐此不疲。一株株茄子长得壮实,已经开出了紫花。一根根纤细的线辣椒裸露着黄绿色的柔嫩肌肤,悬垂于绿叶间。丝瓜啊、豇豆啊、苦瓜啊扯开了藤蔓恣意地攀爬,尽情地生长。记得初到庄园几年里,院子里的蔬菜谁也不甘落后,连对生长条件要求苛刻的西红柿,也认认真真地结过几年果实。菜地里一派葱茏繁茂的景象,我常常摘了果蔬赠送亲友。如今,也许土壤老化,需要倒茬轮作,或是因我们太忙疏于管理,蔬菜们也开始消极怠工,长得没个菜样。西红柿最甚,动不动就卷曲了叶子,枝干皱缩得越发细小,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令人担忧的还有茄子,不知道它们的果实长成后,会不会像去年那样,一挨着泥土,好端端的茄子就腐烂掉大半个。不使用农药化肥的蔬菜,大都面临这样的命运。只是我这个庄园的主人,应该好好待它们了。
  对于庄园的土地,我能做的,就是倒茬轮作了,在菜地里种了一片玉米。井水灌溉后的玉米,葱绿蓬勃。秋天,吃到庄园里玉米棒子的愿望不会落空吧?
  清明节后栽种了几缸荷花。青色的瓦缸中,硕大的碧玉盘亭亭而立,一颗粉紫色的菡萏,饱胀欲绽。鸟粪均匀地洒落在那口白瓷缸沿,围成一个圈。几只蜜蜂,伏在摇摇晃晃的睡莲叶片上,转动着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喝水,它们一定渴坏了。我开了水闸,给缸里蓄满清水。
  劳作完毕,于偌大的客厅中,席地而坐。风穿过前门后门的竹帘。凉爽。窗外绿荫中鸟儿在欢唱。泡一杯碧螺春,新茶香气氤氲,我翻开一本书。
  我带了喜欢的书、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简单的食物,打算在这安静的地方开始一段澄明清爽的精神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