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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3年04月08日 上一版  下一版
《商山四皓》的方言之美
刘占朝
文章字数:1713
  读王家民先生的《商山四皓》,使人耳目一新,甚是感叹。先生既是大画家,又是博导,还是画院院长,竟然跨界实现华丽转身——写小说,而且是一部47万多字,集绘画、写作于一体的优秀作品。48幅插图连同文字,栩栩如生地展现了东园公唐秉、甪里先生周术、绮里季吴实、夏黄公崔广四位秦博士一生的峥嵘岁月。
  在秦“焚书坑儒”之时,四皓先生为护书,从长安翻山越岭来到商洛,隐居在商洛镇商山脚下。挖山药、食商芝,办学堂,教文识字,育人醒世,培养了一批批年轻后生;又上国都劝皇上刘邦立太子刘盈,进而平治天下,复回商山,依然为汉朝兴盛启迪后人。这种大恩大德,流传千古。这样一部鸿篇巨著,浓郁的乡土气息和个性化的地域方言,是其鲜明的特点。
  地域性特点突出,展现当地的风物人情。在“楔子”中,“孙子高擎纸葩,惹得鸡飞狗跳羊羔儿也把欢子撒。爷爷拉着孙子行长路,过短桥,爬高丘,来到四皓墓冢前,踏青走圆一圈。然后,孙子随爷爷把断还连、连还断的纸葩一绺一绺分开放在墓前。再一起折柳枝,扫墓碑,打开食箩,取出凉面,献祭在墓碑下的青石上。”这就是祭坟。“做人要做孝子,做孝子就不能忘记祖先。不管你以后成多大的事,做多大的官,不管你走得多远,都不能不祭奠祖先!”孙子记在心里,不管活到七老八十,年年清明都来祭坟。这就是仁,就是忠,就是孝,这就是流传在丹凤县商镇、棣花一带清明祭坟的习俗。
  在“太湖擒凶”中,有这样一段描写:“俩红衣小人抹脱其裤,以裤筒塞嘴,以裤裆裹颅,再后拽双臂,顺手用那厮的裤带将其绑紧,摁倒……恶徒便双脚踢腾,像干滩上的鱼儿拌尾巴,没了后劲儿。”“一个红衣小人狠踹恶徒,唾骂:看你瞎㞞还想咋?”丹凤的商镇、棣花,地处秦头楚尾,既有关中地区秦人的粗犷豪爽,也藏着陕南人的灵秀狡黠,人们的言行中,将这种粗犷中见细致、狂野中带着文雅的特点体现明显。
  总之,通篇的叙事方式及语言表达,都是用商洛,特别是丹凤商镇、棣花一带的口语、口音、方言来表达,叙事三言两语,词义清楚深透,表现手法多样,地域性、个性化特点分明,是一部方言叙事的集大成者。
  生活化的故事及传说,把历史人物写足写活。秦汉两千多年以来,有史料记载,有民间传说,家民先生细细搜寻历史故事,用边边角角的素材把一个个史料、情节、细节钩沉起来,精心打磨,表现出一位老者认真写作的态度和执着敬业的精神,也使作品有别于其他历史小说严肃的面孔,把“商山四皓”的形象描绘得更鲜活、更接地气。
  “周术有次憋足了尿,随着忽闪忽闪跑动的蚂蚁追去,看见了一处蚂蚁窝,就抹脱裤腿蹲在地上,瞄准了蚂蚁进出的地缝儿‘哧哧哧’地冲了进去,一边冲,一边把屁股拧来拧去追着四散逃亡的蚂蚁浇。不想,他圪蹴得太低,挨到地面的蛋蛋竟被土蝎子蜇了,‘妈呀’一声滚地,猴子似的翻起了跟头,声声唤唤,抽搐不止。”作者巧借方言表述,在小说描述的历史场景中,活灵活现地把历史人物“动作”表现出来,富有生活气息,使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既生动鲜活又个性鲜明,同时也表现出作者非凡的观察能力和深厚的写作功底。
  拟人化的描写,彰显虚拟美。“某次,一只硕鼠被夹住尾巴无法脱身,李斯上前细看,这只硕鼠拼命挣扎,朝他露出了哀求的目光。李斯四顾无人,便悄悄掰开绊夹放走了硕鼠。这只硕鼠保住了命,却坏死一截尾巴,变成了短尾鼠。”“短尾硕鼠是鼠群里的老大,在粮仓里一呼百应,无论鼠群如何折腾,却从不撕咬李斯的衣物,也不干扰李斯识字读书。短尾鼠时不时把新鲜的核桃、板栗、柿饼悄悄放在李斯的炕头枕边。当李斯闲暇无聊时,短尾鼠还会带着许多老鼠轻盈曼舞,围绕在他的身边活动。”这描写虽然荒诞,但放在这里又合乎情理,完完全全将老鼠拟人化了。
  “李斯的话语刚落点,那只老鼠就侧身露出了短尾巴,摇晃前爪作揖。李斯激动不已,‘啊’了一声问:‘真是你呀?老朋友耶,两年多了,百十里路程,你来得容易吗?’”人救老鼠,老鼠帮人,写出了人与动物、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况味,也使小说多了些趣味。
  两千多年来,四皓的故事被后人广为传颂,“商山四皓”成为商洛的一个文化符号。如今,“22℃商洛·中国康养之都”正在建设之中,“四皓文化”以及大量的历史遗址、景点的文化价值正待开掘,康养之都的文化内涵正待进一步丰富。这,便是作者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