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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1月20日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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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晨雾
谷去皮
文章字数:946
  冬日的雾是最温柔的谜,它以自己最朦胧的脚步,总在黎明时分悄然降临,像一袭轻纱,将远山、村庄都笼进似有似无的梦境里,似一泼淡墨,将枯枝、河水全化作似薄似厚的淡痕。尽管将眼睛眯成细得再也不能细的一条缝,也辨认不清方向,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河边芦苇丛凝结着霜雾,缀满晶莹的细珠,偶尔掠过一只零落的小鸟,翅膀虽搅动了雾的一条缝隙,但却冲不破那雾。这寂静的雾幕后面,也许就是冬天最深邃的藏身之处吧!
  冬日的雾,在山村从鸡叫头遍的凌晨,便开始编织罗网,先是缠住后山的松树林,又悄悄下山,轻轻过河,静静漫过村口那条路,拢住了老槐树,拢住了青瓦红砖,似有似无,有影无踪,更是无声。鸡鸣早起,推门而出,呵出的白气瞬间与雾霭交融,模糊的田埂,只能眯着眼去看;抬起头来,挂在树上暗红的柿子变成了小小的黑团;楼门口的井台,缠着麻绳辘轳结着霜花,垂下的铁环铁钩似乎吊着冰凌,刚搭上手就粘住了。打一桶水上来,那上面的气,就像孩子钻进母亲的衣襟里,很快跑进雾里去了。此时踏着路边的小草,脚底有响声,偶尔有点滑,但眼前的雾,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怀抱之中,田野无声却有画,是一幅被水洇湿的陈年旧画,但更多是沧桑本有的色调。
  少时,远处的山后伸出了一片朦胧的云,那云簇拥着一团火,跃跃欲出。哦,是太阳的光!先是小心翼翼的步子,随即便是不顾一切冲向前方和远方。雾的纱帐,霎时显得那么柔弱无力,为什么要给阳光让路呢?雾自己也不明白,只是极不情愿地让一堆白菜上面的雾变成了水,让放在屋檐瓦上的柿子有了晶莹的水珠,让屋后那片竹叶上的水珠有了五颜六色的光。这时不知谁家灶间飘出的炊烟,与雾气缠绵在一起,爬上核桃树的枯枝,惊起两三只麻雀,翅膀扑棱时搅碎的雾珠,簌簌落在柴垛上。此时方感遗憾,那么浓的雾,为什么不能掬上一捧,看看它的本来面目,尝尝它是什么味道呢?
  雾退了的时候,整个村庄就瘦了,那么寂静。从远处走来一个佝偻的身影,肩上似乎还有半截扁担,走得格外蹒跚。阳光还在升起,寒气慢慢散去,白墙红瓦,已是炊烟缭绕。新的一天,经过了雾的洗礼,人的脚步依旧匆匆,但却更加矫健。顿时想起古人的“从风疑细雨,映日似浮尘。乍若转烟散,时如佳色新”,才恍然大悟,正是有了这朦胧的雾,生活才会更加阳光。透过雾,把一些事物看清楚,也许才会达到生活的另一种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