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医院当了一周陪护。上一次还是五年前，同一家医院，只是从北新街搬到了高新区。爸总念叨，这医院怎么这么远，这么大。一天晚上，吃过宴席后沿丹江边往回走，近一小时的路程。
　　业余时间照看山星河乒乓球俱乐部，生活圈子就一步步缩小，家、单位、乒乓球俱乐部，来来去去。每天从睁眼忙到入睡，事情排得满满当当，每年一次体检都一直没顾上去。每每听说亲人住院、亲戚有事，心里就满是熬煎与惭愧。好几次听爸说起，想好好再治治浑身疼的老毛病。春节过后，脖子有些不舒服，终于下定决心，陪爸一块体检，一块康复治疗。
　　出院那天，送爸到楼下，我又急着赶回俱乐部准备晚上的训练。爸拉住我说希望这次住院后疼痛能减轻些，管上个一两年。还说：“你等会儿，我回家给你拿箱苹果。”几天后，妈打来电话，说爸还一直惦记着送我苹果的事。
　　护士站里，一排护士忙忙碌碌，医生们也步履匆匆地进进出出。一身白衣，口罩捂住大半个脸，真有事要问时，竟常常不知道该找谁。想来，这和单位、和山星河一样，很多时候，第一眼觉得靠谱的人，往往就真的值得托付。病房里出院的，住院的，这个人身边亲人不断说东说西；那个人始终一人悄无声息地玩手机。小伙子散发送餐卡片，大妈阿姨到处问需要护工不。爸一句也听不清。反复说针吊上了，你忙你的去吧。
　　在医院里，遇见不少熟人。两位领导带着父母体检，老人们的身体状况都差不多；电梯里，外县的乒友主动打招呼，村里的晚辈喊我一声哥，还有相熟的诗人朋友问我最近有没有读书写作。作检查时，一位医生走进来，笑着说：“你怎么也来啦？”看我没认出来，她摘下口罩。旁边另一位医生看过来，她连忙介绍：“这是孩子学乒乓球的俱乐部教练。”那位医生一听，说自家孩子也想学球，当场加了微信。不少人感叹，你爸身体状态真不错，我们整天坐着看电脑、躺着刷手机，吃饭不规律，等到了这个年纪，恐怕还不如老人家。
　　从单位绕过一个老院子，就是职工食堂。每天在这里吃饭的，有几十个单位的人，排队十来分钟，吃饭十来分钟，总能碰到同事、老乡和旧友，聊一聊身边的人与事。几乎每次，都能遇到几位小学员，他们会热情地喊我一声“教练好”，引来不少的目光。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恍惚间，看见了几十年前，在爸单位食堂排队打饭的自己。
　　在医院，看见的是健康的珍贵；在食堂，触碰的是人间烟火；在山星河乒乓球俱乐部，做的是心灵的治愈。疼痛是一种提醒，提醒着父亲，也提醒着我。从现在起，该把身心舒畅放在首位，饮食有节，起居有常，运动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