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匠人掌心孵出多年，彼此
　　就那么对面而立，似一对情侣
　　又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或许这是爱的最高境界
　　哪怕没有肉身的温暖
　　心与魂，也日夜厮守在一起

　　傍晚时倏然落于
　　它们近旁的一对灰鸽子
　　竟莫名其妙地打斗起来
　　风悄悄溜走，并不想
　　对此添油加醋，评头论足

　　好愧疚，好羡慕它们
　　在斜对面的楼顶，喝尽
　　玻璃杯底摇晃的残阳
　　半个下午，我身边依旧没有
　　一个可以说话，或对坐的人

　　杜鹃花
　　它们的火焰
　　又一次燃烧在山道边
　　每年春天，回家或远行
　　路过时心里都好暖

　　数十年前，我大把将它
　　插在水瓶里，装扮童年
　　母亲还把几朵花儿
　　别上姐姐的发梢，她一甩头
　　就像是彩蝶在空中舞蹈

　　母亲的腿脚，如今
　　再也无力靠近陡峭的山坡
　　而杜鹃花依旧年年
　　开在她模糊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