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张颖和妻子柳叶一起参与关爱山区留守儿童活动。
清晨九点的献血室,消毒水味里混着窗外梧桐的清香,200毫升血小板捐献顺利完成,护士帮我贴好止血棉,笑着催我赶紧休息。我攥着压脉带起身,刚出门就看见妻子柳叶拎着打包好的爱心礼物在楼下等——今天是“彩虹六一心愿单”的派送日,我们得赶去和大队伍汇合,给30公里外深山里的蒲峪九年制学校孩子们送心愿礼物。
车沿着盘山公路晃了近一个小时,车门打开的瞬间,一群系着红领巾的孩子就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笑声砸在山风里,一下子驱散了山路颠簸的困意。当扎着羊角辫的小琪抱着她盼了好久的科普书,露出甜美的笑容时,我胸口攒着的疲惫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当当的软和。这种温暖,我已经在公益路上遇见了26次春秋,早就刻进了日子的每一道纹路里。
2000年我从镇安深山出来闯商州的时候,口袋里只揣着300块钱,摆过夜市的地摊,跑过业务,磨破过三双布鞋,尝够了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打拼的酸甜苦辣。那时候最难的时候,是邻里给我送过热馒头,是陌生人帮我看过摊子。我的父辈都是教师,常说:“与人为善,人帮人,才好过日子”,我那时候就记在了心里:等我日子过好了,一定要把这份温暖传下去。
后来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日子慢慢熬出了头。我先后办起了商州小蜗牛培训学校,又牵头建起商洛社会组织服务中心,专门给大学生搭社会实践的台子。前前后后200多个年轻人在这里攒过社会经验,我还指导十几个毕业生找到了创业方向。
家里的担子,我从来没松过半分。我的父亲走得早,岳母早年意外高位截肢,妻子是双女户,家里大小事儿自然都落到了我肩上。2014年我把岳父岳母接来身边住,十几年里我和妻子悉心照顾,一家人和睦幸福。知道老人一辈子困在山里没看过天安门、没见过大海,我就调整工作时间,分批陪同全家外出游览,圆满实现了老人们的出游心愿。看到他们在天安门下笑,在海边感受海风的吹拂,我就觉得,再累都值。
我一直相信“邻里一家亲,守望暖人心”。谁家灯泡坏了、水管漏了,搬东西缺人手,孩子放学没人接,只要喊一声,我放下手头的事儿就去帮忙。靠着做培训攒的经验,周边家长管不住叛逆娃、遇上家庭教育的难题,都爱来找我聊。我每次都耐着性子听,帮着想办法给出建议。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喊我名字,都喊我“张万能”。这一声普普通通的称呼,比什么都暖心。
说起公益,我和献血的缘分最深。当商洛市无偿献血志愿服务队队长这些年,我自己累计献了3万多毫升血,够给十几个危重病人输上救命血,又拉着10多个年轻人加入了献血队伍。靠着社会组织服务中心的平台,我们办了40多场公益能力培训,帮本土小公益组织练本事、拓资源,大大小小的公益活动我跑了300多场,个人志愿服务时长攒了3000多个小时。这些年也拿过不少荣誉:全国无偿献血金银铜奖、五星志愿服务奖,评过商洛最美家庭、商州十大杰出青年志愿者。一张张证书压在抽屉里,不是给别人看的,是提醒我,不能停下脚步。
我常想,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像商州山城路边随处可见的苔花,不起眼,也开不出牡丹那样大的花,可照样能凭着自己的劲儿,开出好看的样子。26载扎根商州,我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把每一件小事往实里做。往后的日子,我还会和柳叶一起,接着在公益路上走下去,用我们小小的微光,暖一暖我们深爱的这座山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