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商山奏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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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婷手把手帮助学员纠正、练习弹奏指法。(本报记者 杨 鑫 摄)讲述人:商州民族管弦乐推广人何文婷 采写人:本报记者 杨鑫 王孝竹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棂,洒在古筝的琴弦上,点点光斑犹如琴弦上跳动的音符。我轻轻调试着琴码,指尖划过琴弦,一串清亮的音符便如山泉般流淌开来。这样与古筝相伴的日子,已经走过了20多个春秋。
我是何文婷,13岁那年,我对古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时,商洛还没有像样的古筝教学资源,每周我都要辗转前往西安学习舞蹈和古筝。那段路,一走就是6年。印象最深的一次,大巴车堵在秦岭深处,天色渐暗,窗外是连绵的山影,车内是焦灼的等待。直到晚上8点,我才抵达西安。下车第一件事,便是找到IC卡电话亭,颤巍巍地插入卡片,给老师和父母报平安——电话那头,老师和父母都已急坏了。正是这段每周翻越秦岭的求学经历,在我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总有一天,我要在商洛办一所古筝学校,让这里想学古筝的孩子,不必像我那样辛苦奔波。
我在陕西师范大学音乐专业主修古筝、选修钢琴,在校期间专业成绩始终名列第一。课余时间经常外出兼职代课,也给同专业的同学补习,积累了不少教学经验。2008年,我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创办自己的古筝艺术学校。
然而,父母却极力反对。在没有家人支持的情况下,我四处借钱,租下一间不大的教室,买来7架古筝。2008年5月2日,学校正式开课,第一期成人和儿童学员加起来只有20多人,到了年底,学员就增加到40多人。
命运似乎在考验我的坚韧 。2009年,母亲突发脑干出血,我独自一人在医院照顾她。康复训练漫长而煎熬,我奔波于医院、家和学校之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2012年,父亲又因脑梗塞倒下。在照顾生病父母期间,他们也慢慢理解了我,看到了我的不易,家庭关系得到了缓和。这些困难没有压垮我,反而让我更加明白:唯有在事业上加油努力,才能对得起家人的理解,才能让自己走得更远。
大学毕业后,我考取了陕西师范大学王卫东导师的多声部音乐技术理论专业的研究生。这一专业的学习,让我在教授学生时能够更好地引导学生学会欣赏纵向、立体、有层次的音乐,教学更加系统深入。
在我的学生中,有的已经成长为古筝老师,有的创办了自己的培训班。有很多学生从幼儿园大班就来学习古筝,一直坚持到高二,我反复劝她们学习压力太大,可以暂时把古筝放一放,但是学生们却说:“就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才要继续学习古筝,释放压力的同时感受音乐的美妙。”
记得洛南县有一个学生,经常独自坐车来商州上课,看着她的身影,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最令我感动的是2015年,西安一位61岁的老人,去过很多地方试听古筝课,在我这里试听了一节课后,竟然坚持每周驱车从西安赶来商洛学古筝,直到2017年去上海带孙子才结束学习。老人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爱好的执着与追求,深深地打动了我,令人敬佩。
多年来,我教授的学生有2000多人。学生郭佳瑶等人参加陕西省乐器大赛,分别获得少年组一等奖、二等奖。我本人也多次被评为陕西省器乐大赛、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中国音乐学院陕西赛区等大赛的优秀教师、专业指导教师,多次担任陕西省音乐家协会考级评委、中国音乐学院社会音乐艺术水平考级评委,并出任商州区音乐家协会主席。从2017年至今,我带领学生多次参演了商洛市、商州区春节联欢晚会,举办了10多场以古筝为主的民乐演奏会。这让我相信,每一场演奏会都是一次民乐播种,让更多商洛人近距离感受古筝的韵律之美,也唤起更多人对民族乐器的兴趣。
这些年,我一直有一件未了的心愿——帮助残疾人。从办学之初我就希望,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帮助到残疾人群。可这个心愿,至今未能真正实现。借此,我最想说的是,如果有条件的残疾人想学习古筝,我愿意免费教学,倾囊相授。这是我作为一个音乐教育工作者的初心,也是我未来要继续努力的方向。
回望过去,我顶着生活的重担,肩负育人的责任,带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生,将古筝的文化与技艺在商山洛水间传播开来。我始终相信,民乐是中华文化的根脉之一,让更多人听懂古筝、爱上民乐,是我作为山城音乐人的责任与光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