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皓古陵冲北斗
文章字数:1424

为画一幅四皓柏图,我决定去一趟陌生的商洛。
四皓者,四个老人也,最早见于《史记》。自后百年,杨雄将其雅称“四皓”。再至汉魏之交,曹植《商山四皓赞》“一诗九鼎”,“四皓”一词便风靡天下了。
静下心一想,从商洛走出了多少作家。他,还有他……人们一高兴,有时还乐呵呵地叫他们“商洛帮”呢!可见,从商洛走出的作家真不少。心灵上的陌生感,顿觉褪去了一厚层。我立即给妻喊道,你给屈氏(作家京夫老伴)打电话,问问去她们商洛,怎么坐长途车?
我按图索骥,顺当地来到了商洛。再打听,当地人开口道:“你得先去四皓陵园,那里有四皓柏,有很多四皓柏呢,你才画一棵!”“那么,四皓陵园又在何处?”那人说:“你往商镇新街端直走,走到西头就把你挡住了。”总算越问越近。再走,忽见一园内古柏森森,心里先笑了,这就是“四皓古陵冲北斗”!两千多年前秦朝四博士:唐秉、崔广、吴实、周术的陵园真的把我给挡住了。
进了园,只见巨冢罗列,不由得肃然起敬。四下一望,古柏环绕,直冲九霄;碑石林立,字飞其上。上前细观,慢慢知道了虽叫四皓陵园,埋葬的实则四者有其三。四皓皆80岁开外,银须皓首,品行高洁,精于世故,通达古今。为避秦焚书坑儒,才来到千山苍苍、四野茫茫之商山,隐居起来。从此,泉石有意,草木含情,四老过起采食商芝、栖身洞穴的清贫生活。据说,他们也曾先后云游过商州、丹凤、商南、山阳、洛南等地,并赋有著名的《采芝操》流传于世。后匡定汉室虽然有功,但仍拒绝受封,重归深山隐居不出。看来人老了,就固执;人老了,更把朝廷看透了。
后世晋之陶渊明,唐之杜甫、李白、白居易等大诗人,无不以诗讴歌四皓。据《全唐诗》所录,就有50多首情真意痴念“黄绮”的。黄绮者,即后世文人骚客对他们的雅称。
园外有碑书——“文官下轿,武将下马”。召令百官四时扫墓,以示尊敬,此为汉孝惠帝时所立。据传古代过往文人骚客,在商山留有诗文百余篇(首),盛赞四皓先生淡泊名利,坚持道德操守的高风亮节。文人淡名轻利,重视学问之风,久传不衰。商山古有“博士群”四人,今有“作家群”十数人也。那些文人墨客,常结伴搭伙采风,或作画、或诗、或文,才气云集这里。我细看墙上碑文:丹凤人、作家贾平凹,以“自省此身非达者,今朝羞拜四先生”之谦辞敬献四皓,彰显商山文人优良传统。另一位商州作家京夫题诗:“避乱商山埋名姓”“隐野虽小为大贤”。见贤思齐,再现文人本色。更有商山作家孙见喜吟诗,盛誉四皓人生:“功成身退,远离荣华。饮泉食芝,成就四皓。”
该看的看了,该想的想了。园中有柏八棵,皆四皓柏也,我该画哪一棵呢?我哪一棵都想画。41天后,商山四皓柏跃然我的纸上。我之四皓柏,主体形象是气势冲上云天,铁枝铁干,一齐聚力向上。树皮也不是随便画些裂纹,而是一股一扭,一股一扭,凝聚而成,线条颇显力度。张力的表达,是因为四皓之来商山,不是内心的虚弱,反是内心的强势。四皓一生经历复杂,用一堆节疤,以示他们的坎坷。再看到树的顶端,有一组粗壮的树干,它们像一个团队,个个都是“强项令”,分杈时各显其不可任人更改的倔强个性。以上所言,虽系细节,但都为营造出四皓柏特殊魅力的视觉冲击效果,以深化主题。我不拘于园中某一棵柏树,但又不想失于每一棵四皓柏的真实形象,不致来过园里的人看画后失望。就像从陵园南面流过的丹江,永远唱着快乐的歌,不让四皓失望一样。
这幅画的上半部枝繁叶茂,下半部孤单一柱,画面显得上重下轻,故画一祭亭屋顶,又是另一种风格的线条,协调了画面,又加深了纪念四皓之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