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风起了
　　母亲轻声说，冷
　　我站成她的影子，挡在她身前
　　想替母亲把风中的寒，一口口咽下

　　柳枝垂落，低低地晃
　　像母亲渐渐弯下的腰
　　飘零里带着旧日的凄怆
　　我搀住母亲微微发颤的臂弯
　　听见风在耳旁絮语，像在替母亲说出
　　那些未曾出口的往事。

　　父亲的自行车

　　多年以后
　　我长成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想去观赏他未曾抵达的风景

　　路过旧时的家门
　　踱进荒芜的院子
　　寻觅父亲的影踪
　　和那辆驮过我童年的自行车

　　墙角的草深深浅浅
　　自行车静静地卧在那里
　　像一句锈蚀的承诺
　　再也转不动当年的月光

　　时光的底片

　　翻开蒙尘的相册
　　欲打捞沉在纸页里的光阴
　　那些面容浮起时，
　　带着时光的波纹，清晰又模糊

　　昨天在超市的货架间
　　突然遇见当年的她
　　相片里的少女与眼前的妇人
　　隔着三十年的微光

　　我慌忙揽镜自照
　　镜中人
　　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
　　原来我们都活成了
　　彼此褪色的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