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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1月2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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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少年头
王立乾
文章字数:1380
  步入人生之秋,偶站镜前,瞅着头顶越来越少、两鬓似霜染的头发,暗自感叹,时间都去哪儿了?
  至今,仍记得第一根白发的悄然而至。那时我十七岁,还在伊犁的戈壁军营服役。周末,与战友在操场旁对弈,围观者不少。几个战友轮番上阵,都被我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正在我洋洋得意之时,就听得一人说:“这么厉害啊!来,咱俩杀一盘!”我抬头,哎哟,竟然是指导员,不知何时也在观棋。对手起身,指导员坐下来摆棋,摆好棋说:“你先走,我就不信,没人能赢得了你!”我也不客气,当头炮开局,依然走盘头马疾进中兵。二十几个回合下来,指导员同样被我斩于马下。“小王同志着实厉害呀!咱连的棋王啊!”指导员连声称赞,夸得我竟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指导员忽然笑着说:“就说嘛!棋下得这么好,大家看,这家伙动脑筋动得鬓角都有白发了。”旁边一个战友瞅了我一眼说:“真生白发了呢!”
  回到宿舍,我仔细查找,真的找到一根白发,就让战友帮我拔了。后来,两鬓又冒出几根白发,继续拔,隔段时间又长出新的,索性就不管了。大家说我这是少白头。一个战友笑吟道:“十八功名尘与土,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老辈人说,心思重的人,易生白发。三十岁时,我两鬓的白发已醒目可见,头顶也像被传染了一样,一根根地冒出来。这可不行,不能未老先衰啊。于是,就去理发店染发。彼时,并不知道我对染发剂过敏,每次染完发,眼睛红红的,头皮痒,眼睛也痒,就不停挠头揉眼。以为眼睛出问题了,买来眼药水滴眼,吃消炎药,不顶用啊!依然红,依然痒。过上个把月,头皮的染发膏残留消失得差不多了,自然又慢慢好了起来。
  有次去西安,临走前一天又染了发,头发是黑了,半路上眼睛就痒得难受,不停揉眼。越揉越痒。下了车,在车站的卫生间照了一下镜子,我的天,分明一个“红眼狼”啊!买了眼药水,隔一会滴几滴,根本不管用。回来后,去看中医。老先生把了脉,皱眉说没啥毛病啊!忽然,他瞅着我的头皮问,你是不是染发了?我说是。他说这么年轻染什么发?我说白了。他说你这不是眼睛的问题,是染发过敏引起的。他吩咐徒弟给我取来一粒息斯敏,让我吃了。神奇得很,一个多钟头后,眼也不痒了,红也褪下了。
  这之后,没有重要事情,我尽量不染发,实在不行,就提前吃一粒预防过敏的药再染。
  几年前的一天,放学时去接上初中的小女儿,她一看到我,杏眼圆睁,怒气冲冲道:“以后不要再来接我,让我妈来。”
  “这孩子,脾气这么大。平时也不是这样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回到家,我就问她:“刚才什么态度,怎么能这样和大人说话呢?”才知道,我好久没染发了,白着头去的。她说:“知道的人说你是我爸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爷爷呢。”我想发火,妻在一旁不停给我使眼色,悄声对我说:“女孩子长大了,正在叛逆期,自尊心更强,别和孩子争了,以后还是注意一下自己形象。”
  最近几年,我染发的次数愈来愈少。有时参加活动都不想染了。嫌人家骂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有次和妻逛商场,卖衣服的女孩叫我叔,却称妻子为姐,你说尴尬不尴尬?
  如今,小女儿也上高三了。依然去接她,不管我是不是白头,她已不像以前那般嫌弃了,每次见了我都高兴得不得了,挽着我的胳膊或者依偎着我,但她还是会提醒我:“爸,你头发白了,看起来好老哦!能染就染吧,染了看起来年轻,更精神!”
  好吧,那就染吧,反正现在有植物膏剂,对人伤害也不大。谁要骂装嫩就让他骂去,活得快快乐乐,精精神神,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