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曲

365天，终了才清楚
他们是同一棵树，同一信念下
躬行的躯体

才清楚，他们的额头上
有过很长的秋季
有过星光下重露的犄角

才清楚，他们把一条街
撂在明亮处，让我
饮雪，听风，品旧事

才清楚，那新鲜裁下的缺憾
会修复前方更多崎岖的路

才清楚，春天来了
应该平添一些
卑微的身影、葱郁的臂膀


书屋

在罕见的版图上
我仅是一枚恬淡的果核
我将依赖星河的宠爱

有没有一条通途，让我抵达
我驻足在这满纸烈烈扬扬
不知道，你的气息
会在一本旧册里涌动惊恐的荒陌

循着一记冷色印痕
叩击古老寨门
我将伫立成樵夫或无字的老树

走进这道门
如走进朝堂回廊
在浩瀚模型上
用我的铁犁
耕种你的黄金、玉和风帆


大 寒

是时候了，还剩一场风，一次雪
你的强烈通过地平线
反光，照亮了我
或者在一枝盛开的梅朵上平复

一年，一辈子
说话不再修饰
婉转托词也去掉。就让
它孤零零立于纸上

还得指山为友，依水为盟
该还的愿，该填的情
辗转在路途的亲人
未及读完的篇章

终结不属于时间的宿命
被降服的土地，仍能结出耀眼霜花

有多少弹奏，不与繁华触碰
有多少难念的经，不愿经过齿唇

我也是那个越过田垄的人
涉入冰河的人
走进荒野的人。可是
多么幸运，只与瘟神擦肩而过

乡关的河音已在呼唤下一个节令
那么，我的羞愧，来自
哪一方已退化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