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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21日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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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里的镇安方言
张远雄
文章字数:1260

  陈彦老师笔下的《主角》,既是秦腔名伶忆秦娥跌宕起伏的人生史诗,更是一幅浸透秦岭烟火、满溢镇安风情的乡土长卷。我第一次读,字里行间就感到写的是镇安,书中通篇嵌入原汁原味的镇安方言俚语,随口道来,不加雕琢,句句接地气,字字有乡情。可以说,读懂了《主角》里的方言,便读懂了镇安的山水气质、民风性情与文化根脉。
  镇安坐落在秦岭南麓,自古为秦楚咽喉,关中、陕南、巴蜀文化在此交融汇聚,也孕育出独树一帜的镇安乡音。《主角》里随处可闻本土特色方言:心里烦躁叫泼烦、瞀乱;日子舒心安逸叫受活;做事麻利爽快是克里马嚓;闲来聊天唠嗑叫谝闲传;遇事纠结叫别扭、犟板;人老实本分、不善言辞就说呆呆傻傻、实疙瘩一个;做事不靠谱、拖拖拉拉便是牛拽马不拽。两个人睡觉叫搭搅,日常称谓里,父亲称大,奶奶叫婆,厨房叫灶火,角落偏房叫偏厦,胡乱应付叫胡日鬼,私下议论叫嚼舌根。
  这些方言俚语,既有关中话的刚直硬朗,又有陕南话的柔和淳朴,不绕弯、不客套,直白坦率,恰好映照出镇安山水包容兼容的格局,也刻下秦楚文化交融沉淀的鲜明印记。
  读懂《主角》里的方言,更能读懂镇安人骨子里的性情底色。镇安山大沟深,百姓依山而生、靠勤度日,民风敦厚质朴、隐忍坚韧。原著里形容人憨厚本分、不耍心机,常说老实巴交、死实诚;做人低调不张扬,叫蔫不溜溜;待人仗义热心,就是遇事肯给人搭把手、拉一把;做人有分寸、懂规矩,便是有眉眼、知高低。
  忆秦娥本身就是呆呆傻傻、却很实诚的性子,不善钻营、埋头吃苦,遇事不是傻笑就是用右脚尖踢左脚后跟,正是镇安人最典型的模样:不趋炎附势,不投机取巧,做人本分,做事踏实。胡三元仗义硬气,说话直来直去;胡彩香刀子嘴豆腐心,心善口直,待人热肠;一众乡邻、剧团艺人言谈间皆是有啥说啥、不藏不掖。重情义、知感恩、能吃苦、守本分,这些藏在方言里的品性,就是镇安人代代传承的精神风骨。
  读懂《主角》里的方言,更读懂了镇安源远流长的戏曲文脉。镇安是戏曲之乡,镇安花鼓、镇安渔鼓、秦腔传唱不息,而方言就是地方戏曲的魂。《主角》中的宁州剧团,原型就是镇安县剧团,台上唱腔念白、台下师徒闲谈、老师傅教戏点拨,全是地道镇安口音。陈彦老师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戏里讲戏比天大,做人讲究行端立正,学艺讲究下死苦、练硬功,不耍滑偷懒、浮皮潦草,这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老一辈戏骨常说:“守得住寂寞,才能成得了主角。”这份执着坚守,借着乡音代代传扬。秦腔的苍凉、花鼓的婉转,只有用本土方言唱出来,才够韵味、够走心、够接地气。方言滋养了戏曲,戏曲留住了乡音,也守住了镇安一脉相承的文化文脉。
  方言是地域的文化密码,是乡土的活化石,更是镇安在外游子割舍不断的乡愁。《主角》用心留住了大量镇安原生方言:泼烦、瞀乱、受活、克里马嚓、谝闲传、嚼舌根、胡日鬼、实疙瘩、蔫不溜溜……一句句乡音,定格了乡土生活,镌刻了民俗风情,更留住了镇安人的集体记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方言藏一方魂。读懂《主角》里的这些地道方言,就读懂了镇安的山水气韵、淳朴民风与戏曲坚守;听懂一缕乡音,便守住了一方故土的根脉与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