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7版
发布日期:2026年08月13日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字体:
放大 缩小 默认
朗读:
野溪与野瀑布
郭建贤
文章字数:1176
  沟是野沟,被荒草和荆棘围堵,被乱石、杂树和峭壁占领。溪是野溪,像野雀叼来,很随意地放在野沟的低凹处。于是,一条晶亮闪动在乱石和杂草间,沟便有了潺潺的声音,溪水经过的乱石和杂草便有了一丝妩媚。
  野溪很野,野溪的细处,似乎一掌心就可以捧走。但细处的水调皮得很,她们蹦跳到草叶上鸣叫两声,又到藤蔓上荡秋千。这些水钻入小石头下,你以为她们来源于小石头下,于是你揭开一块小石头,发现并不是,你又揭开另一块石头,发现还不是水的源头。
  这是些和你捉迷藏的溪水,她们甚至钻进沙子下面,不见踪影,又从草根处、小石头下冒出来。
  但野溪的宽阔处却是另一番景致,是粒粒晶莹的水珠聚集成的安静。宽阔处的水聚集在大石头下,形成一个小水潭。有小鱼在水潭里游,小鱼听见我的脚步声也不惊慌,大概是小鱼把我当成石头旁边的一棵草或者一片叶子了。
  鱼和水都很安静,我看鱼又看水,看小溪旁边红黄蓝紫的野花。原来野溪是有花边的,她就像一个野丫头,挂着一条彩色的绶带。野溪被野沟宠爱着,被绿色植物呵护着,被荆棘保卫着,被野果子簇拥着,野溪被整个野沟捧在了掌心。
  野溪是野沟的内心,干净而清亮。我就像一只小鹿误进了陌生的领土,痛饮了一口甘甜。而当我第二次有意识地到这条野沟时,那条潺潺流动的野溪消失不见了,我怀疑是野雀子把她叼走了。或许,野溪就像树的叶子一样凋谢了。野沟的绿换了一茬又一茬,野沟的溪水也要换了吧!这样想时,我是安静的。忽然被一片新竹林的浮动光影裹住,梦幻一样,一抬头就看到了旷野里的野瀑布。
  那些石头全是野的,可以蹲着卧着,可以跑到山顶云端吼两声,也可以悬在空中,做荡秋千的姿势。水是野的,水昼夜潜行,竟然从岩石的暗处攀上了山顶,又从山顶的某个地方明着出来,再走马观花地下山。因为水的狂放和调皮,野山便有了声音,静立的树木也变得明亮而生动起来。
  水从山上下来后不是走直线,也许她本意想走直线,但被一棵树或一棵草绊了一下,就绊出一种绿色的意境来,也绊出跳荡着的一朵朵晶莹。水是贪玩的,水跳到小树的枝头喊两声,也跳到草尖上晃一晃。石头是硬的,水也是硬的,水和石头硬碰硬,便有了银铃一样的响声。水从悬崖峭壁上跳下来,变成了一串串珍珠,也成了银亮的丝线。
  因为水要从山上下来,一切都得走动起来:阳光在绿叶间闪烁,水珠跑到绿叶上,闪烁的阳光湿润而明亮。因了水在石头间的停留,月亮也停了下来,在森林里歇着脚。因了从山上下来的水,夜晚和黎明也有了高低起伏的声音。蝴蝶前来,似乎只为饮那一口甘甜,各种颜色聚集在一起,野瀑布成了彩色的瀑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溪水旁边有了一块块坡地,也有了一座座土屋。坡地和土屋都学树木,在山上扎根,依偎在小溪的周围。因了坡地和土屋,也因了从山上下来的溪水,山的梦想变得具体:春有麦苗,秋有玉米。而一条路也从山下通向土屋,从土屋里走出了上学的孩子,孩子的梦想晶莹剔透,有泉水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