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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8月25日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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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虫入室
寇 莉
文章字数:1335
  立秋前后,家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第一次听到它鸣叫的时候,是某一天早上我洗漱的时候,洗手间的角落里响起了绵软、微弱的“㘗㘗”声。当我听到那种叫声的时候,一时很是诧异,十几楼的高度,哪里来的虫子呢?听声音像是一只蛐蛐,又不是很肯定,或许是另一种秋虫呢!大自然中的昆虫太多了,而我只认识那么几种。
  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它是知道我厌恶烈日炎炎的夏日吗?它是专门跑来向我说秋天就要来临,凉爽的天气指日可待了吗?瞬间觉得它有些可爱了。于是,在角落里开始搜寻,却没发现一丝踪迹。到了晚上,它早已卸去了胆怯,放开嗓门唱起了歌,一直唱到大半夜。这一次,我从叫声上确定它就是蛐蛐了。
  家人推测是我周末登山,从山野里带回来的。我想是有这个可能吧,也有可能是它随电梯或气流,抑或是其他方式溜进了房间。网上说有人专门把蛐蛐当宠物养,古代宫廷就有听鸣蓄养之趣,后扩散至民间。至于斗蛐蛐那就更不用说了。如今它不请自来,岂不是件妙事。
  小时候,在舅家,房前屋后,山林密布。山里面,草木生灵对节气的感应更为灵敏。立秋后,山风起,满坡的树叶随之起舞,发出成片的“哗哗”声。这时候,树叶还未变黄,蝉声渐弱,秋虫随之成了主角。除了蛐蛐、蝈蝈、油葫芦、纺织娘、金铃子,还有好多种不知名的秋虫,它们有的喜欢白天开嗓,有的擅长夜晚鸣唱。但从黄昏开始,虫鸣声尤为壮大,一直到黎明,像是在山野里开启了一场盛大音乐会。
  有时候,在暑气未消、秋老虎还在发威的夜里。在院子里铺一张席子,仰躺着看星星,听虫鸣,乡村的夜晚,四野寂静,幽蓝深邃的天空,像一整块幕布,星星挂在上面格外明亮。以至于后来看到星座图的时候,模模糊糊仍记得一些当时感到神奇的图案。
  少年时外出求学,正是秋虫鸣唱的时候。宿舍窗外是学校的后山,夜晚或是阴天时,后山上“唧唧”“切切”“嘁嘁”声此起彼伏。刚刚离家的我,免不了勾起思乡情结。时间长了,反倒慢慢沉静,享受起那种寂寞、静谧的感觉了。无课时,与好友坐在后山看书、闲聊,找到了另一种快乐。
  想来是从小就在大山的怀抱里,听风听雨听虫鸣,看山看云看星月,与草木相伴,与生灵共生,习惯了山野里的纯粹与自由,后来久居市区,虽四周环山,出门即见山,但与住在山里的感觉,还是有所不同。于是,周末总要抽出时间,回归山野,为心灵找一个归宿。
  两天后,蛐蛐不知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到了阳台。阳台上养了些花花草草,大概是泥土、花草的气息吸引了它。就像我对山野的向往一样,它更应该属于大自然。我曾多次寻找它,对着它鸣叫的方向说话,告诉它快快现身,放你去该去的地方。可惜它听不懂我的话,它更擅长捉迷藏。
  晚上,听它在阳台上吟唱,总是喜悦的。遇到阴雨天,白天它也会鸣叫。那悠扬的“㘗㘗”声从花草间传来,萦绕在耳间,总会勾起童年和少年时的记忆。那可不是蛐蛐的鸣叫,是童年时的山林和星空,是少年时的迷茫和乡愁,更是如今贪恋的山野和自由。
  一周后,阳台的“㘗㘗”声多了份从容和淡定,我想它是不是打算就此安家,与我相伴了呢。于我而言,那倒是件美事。可是某一天,一整天,阳台上没有任何响动。到了晚上,一声虫鸣都没有。我有些怅然若失,它到底还是离开了。
  我告诉自己,它去了更适合自己的地方,那里有它的世界,有它向往的 生活。而我 ,在周末,也会继续寻找自己的山野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