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秋夜
文章字数:1103
窗外蛐蛐的叫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把我的思绪带回故乡的秋夜里。
儿时,故乡的秋夜是喧闹的。农家屋顶的炊烟还未散尽,天边的晚霞若隐若现,小村的田埂、溪流、农舍被月光和霞光迷得鼓胀,挤满了发声的欲望,随便一个声响就引爆了秋夜的交响曲——打黄豆的连枷声,抬木料的号子声,厨房里的风箱声,喊吃饭的呼叫声,老牛寻犊的哞声,猪仔无聊的哼唧声,把皎洁的月光和五彩的秋景撕成一绺一绺,塞满小村的每个角落。
生产队的打麦场在月光下如镜面般光洁,女人们三五一伙坐成堆,有的蜕核桃壳,有的捏柿饼,有的剥干豆角籽,有的拧绳绳,叨叨声、拧车声和颠簸声混杂在一起。老年人在场上绑高粱笤帚、打编席子的篾条,高粱稍子和篾签在手中欢快地跳跃着。青壮劳力趁着月光撬石头、抬木料,提早为农闲建房、冬季修地做准备。碎娃们在场上围着麦秸堆追逐打闹,笑声、哭声、骂声、喊声此起彼伏,满地晃动的人影和嘈杂声让小村迟迟不能入睡。年景好的时候,附近几个村都会演电影,碎娃们翻山越岭跑去看,留下一路电影主人公“好坏”的争论和壮胆的呐喊声。但无论疯到什么时候,母亲都会等我。最难忘的是有次去看电影,我跑丢了一只新鞋不敢回家,母亲一整夜找我,并替我挡住了父亲的巴掌。
慢慢地,故乡的秋夜静寂了下来。月光下曾经密密匝匝的玉米地变成烟田,打麦场变成健身广场,麦秸堆不见了踪影,村广场上满是男女老少锻炼的身影。隐约有牛羊的叫声飘进耳朵,环顾四下却不见影踪。几只土狗漫无目的地在场边游荡,有人走过也懒得抬头。农户的鸡窝从屋檐下移到新房的山墙根,偶尔传出老母鸡咯咯的内斗声和摔下鸡架的惊叫声。冷不丁传出的手机铃声和搬新居的猜拳声,声音大得二三百米外都听得见。
在外务工返回的摩托车或小轿车从身边驶过也没有喇叭声,远处有人借月光为烟田起垄,忽明忽暗的光是烟楼烤烟的灯火。小村大多数男人女人都围坐在烟楼下帮工,分烟、装烟楼,心里思谋着各自的收成。老人们也不再在小院里倒腾庄稼,难怅玉米放哪儿,豆子放哪儿,哪些留种子,哪些留口粮……而是算计着儿女们啥时候回来,回来吃什么,走时带什么?以前每到中秋,母亲早早把院子打扫干净,搬一张方桌摆在院中,桌上摆满月饼、水果等好吃的等我们回来。有好几次,说好回来的我临了没有成行,父母亲在院里等了很久。
母亲走在九年前的一个秋夜里,父亲也在今年的秋夜里追寻她而去。故乡熟悉的山梁和空荡荡的老屋,让我常常想起母亲秋夜背我回家,想起母亲中秋蒸的月饼,想起父亲背柴如弓的身影,想起父亲打铁抡锤的大手……
故乡的秋夜,见证了父母的一生,也见证了乡村的变化。它用沧桑和包容,接纳着蜕变,抚慰着牵挂,守望着乡愁。虽然再也回不去,但我期待着故乡更澄澈宁静的秋夜和更美好的明天!
儿时,故乡的秋夜是喧闹的。农家屋顶的炊烟还未散尽,天边的晚霞若隐若现,小村的田埂、溪流、农舍被月光和霞光迷得鼓胀,挤满了发声的欲望,随便一个声响就引爆了秋夜的交响曲——打黄豆的连枷声,抬木料的号子声,厨房里的风箱声,喊吃饭的呼叫声,老牛寻犊的哞声,猪仔无聊的哼唧声,把皎洁的月光和五彩的秋景撕成一绺一绺,塞满小村的每个角落。
生产队的打麦场在月光下如镜面般光洁,女人们三五一伙坐成堆,有的蜕核桃壳,有的捏柿饼,有的剥干豆角籽,有的拧绳绳,叨叨声、拧车声和颠簸声混杂在一起。老年人在场上绑高粱笤帚、打编席子的篾条,高粱稍子和篾签在手中欢快地跳跃着。青壮劳力趁着月光撬石头、抬木料,提早为农闲建房、冬季修地做准备。碎娃们在场上围着麦秸堆追逐打闹,笑声、哭声、骂声、喊声此起彼伏,满地晃动的人影和嘈杂声让小村迟迟不能入睡。年景好的时候,附近几个村都会演电影,碎娃们翻山越岭跑去看,留下一路电影主人公“好坏”的争论和壮胆的呐喊声。但无论疯到什么时候,母亲都会等我。最难忘的是有次去看电影,我跑丢了一只新鞋不敢回家,母亲一整夜找我,并替我挡住了父亲的巴掌。
慢慢地,故乡的秋夜静寂了下来。月光下曾经密密匝匝的玉米地变成烟田,打麦场变成健身广场,麦秸堆不见了踪影,村广场上满是男女老少锻炼的身影。隐约有牛羊的叫声飘进耳朵,环顾四下却不见影踪。几只土狗漫无目的地在场边游荡,有人走过也懒得抬头。农户的鸡窝从屋檐下移到新房的山墙根,偶尔传出老母鸡咯咯的内斗声和摔下鸡架的惊叫声。冷不丁传出的手机铃声和搬新居的猜拳声,声音大得二三百米外都听得见。
在外务工返回的摩托车或小轿车从身边驶过也没有喇叭声,远处有人借月光为烟田起垄,忽明忽暗的光是烟楼烤烟的灯火。小村大多数男人女人都围坐在烟楼下帮工,分烟、装烟楼,心里思谋着各自的收成。老人们也不再在小院里倒腾庄稼,难怅玉米放哪儿,豆子放哪儿,哪些留种子,哪些留口粮……而是算计着儿女们啥时候回来,回来吃什么,走时带什么?以前每到中秋,母亲早早把院子打扫干净,搬一张方桌摆在院中,桌上摆满月饼、水果等好吃的等我们回来。有好几次,说好回来的我临了没有成行,父母亲在院里等了很久。
母亲走在九年前的一个秋夜里,父亲也在今年的秋夜里追寻她而去。故乡熟悉的山梁和空荡荡的老屋,让我常常想起母亲秋夜背我回家,想起母亲中秋蒸的月饼,想起父亲背柴如弓的身影,想起父亲打铁抡锤的大手……
故乡的秋夜,见证了父母的一生,也见证了乡村的变化。它用沧桑和包容,接纳着蜕变,抚慰着牵挂,守望着乡愁。虽然再也回不去,但我期待着故乡更澄澈宁静的秋夜和更美好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