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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11月21日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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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是最好的利器
——读范墩子小说集《城市鼹鼠》有感
文章字数:1412
  裴晓敏
  每当想到“芸芸众生”这个词语时,我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虚无主义中。作为“芸芸众生”中的凡夫俗子,总觉得自己连浩瀚宇宙中最不起眼的那颗星星都比不上,反而更像苍茫沙漠中的一粒沙尘。
  这份卑微且渺小的自知,总是让我一遍又一遍地苦苦思索“活着”的意义,直到读完了范墩子的新书《城市鼹鼠》,我才恍然在一个又一个朴实却深邃的故事里找到了答案。我像一个毫无准备的人,原本只是计划着下楼去买份早餐,不料却被范墩子笔下的人物和故事所吸引,一步一步跟着他们步入时光隧道,开启了一趟没有终点的心灵之旅。
  《城市鼹鼠》是范墩子2026年最新出版的一部短篇小说集,尽管个别故事我之前就已经读过不止一遍,但收到新书的时候,我还是迫不及待地撕掉塑封,迎着晨光,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这些年来,我几乎读过范墩子的每一本书,不论是长篇小说《抒情时代》,还是儿童文学《山羊的尾巴翘到天上去啦》,以及哲思随笔《小说便条》等等,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让我惊叹和佩服。一个如此高产的作家,几乎每年至少出一本书,而他的作品中却没有一句话是敷衍的、浅薄的、随意的。
  我在范墩子的字句中读到了别人的故事,也读到了属于他特有的思想和人生智慧。对于一个青年作家而言,或许他的人生阅历还不算丰富,然而这份生活上的简单并没有影响作品的厚重,尤其是这部《城市鼹鼠》,全书收录了13篇小说,每一篇都像一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老者,坐在幽深的山洞中,点着荧荧烛火,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捋着胡子,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向围坐在他身边的旅人,讲述着关于生存、关于苦难、关于孤独的故事。
  虽然他声音轻柔,语气低沉,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坚硬的石子,敲打在聆听者的心上,也敲打在我的心间。我微微皱起眉头,心脏有些疼痛,还没有听完第一篇《声音》的故事,泪水便像溪水一样溢出眼眶,在脸上汇聚成小河,静默地流淌着。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活着的意义绝不是苦难,也不是孤独,更不是虚无。或许恰巧就是那颗扎根在苦难土壤中的种子,不屈服、不气馁,没有自暴自弃,没有怨天尤人,只是无可奈何地接住了命运的安排,并且悄无声息地将一切苦难扛在了肩上,哪怕这份苦难堆积成一座大山,它也要倔强地从岩石缝隙里爬出来,迎着风,眺望着蔚蓝的天空,最终开出一朵花。
  《城市鼹鼠》小说集中的每一个人物都像一颗种子,不论他们面临怎样的生存困境,都在努力寻找着“活下去”的意义,就像《乌鸦出门去了》里面作者写的一句话:“她们适应了沉默,就像崖上的野草,只是在风里轻轻摇摆。”
  读到这句话时,我的心又被敲打了一下。是疼痛,是无奈,是屈服吗?都不是。是理解,是怜惜,是感同身受。我在故事里的人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随她们一起迷惘,一起痛苦,一起寻找,一起逃离,一起遗失……
  人生中的很多遗憾,就像一个个曾经溃烂的伤口,随着时光流逝,已然结成了痂,变成身体的保护膜,让我们更加坚韧,更加强健,更加牢不可破。一个人,一旦见识过苦难的真实面目,便也就了解了生活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
  范墩子用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为我们一点点揭开生活的真相,虽然很多时候,这份真相是残酷的、冷漠的,甚至是绝望的,但他却怀着极度的坦诚,勇敢地面对读者,因为真诚就是最强大的武器。正如他在接受《文化艺术报》采访时说的那样:“不随意写、不夸大写、不扭捏着写,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对待语言,绝对要真诚,永远不要想着去糊弄读者。就像农人一样,从不糊弄土地。谁糊弄土地,土地同样也会糊弄谁,到头来,颗粒无收。”